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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 铁匠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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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齐云和铁匠铺的故事,其实传闻里说的都不错,只是不够详实。王铁匠打了一辈子铁,是个老铁匠,这在白岩镇众所周知,王铁匠也就这么个一清二白的身份。鲜为人知的是,王铁匠打铁的手艺精湛,以至于某一日一位背负宝剑的年轻人偶然来到白岩镇,经过铁匠铺旁边时,莫名地盯着王铁匠抡了一通铁锤,并感悟铁匠打铁之的动作里是有门道的。
  这位年轻人说得好听点是志在四方,其实就是居无定所,一剑在手,脚步不定,说走就走,却也说停就停。年轻人将背上宝剑卸下,交给王铁匠掌看。
  王铁匠下意识就接了宝剑在手,年轻人示意请他掌看。
  王铁匠识得剑非凡品,然而要锻剑是有专门的艺人的,就是所谓的铸剑师,那是另一个级别的手艺人。他王铁匠对锻刀铸剑也有涉猎,也能淬炼一般刀剑,但他锻造的出来的兵器也就是有个样子,谈不上有什么工艺。王铁匠纵然没大本事却也有些眼力,眼前的宝剑一无损坏,二就是就算有了破损也不是他能上手的,除非想毁了这把神兵还差不多。王铁匠把剑递向年轻人,说小伙子你来错地方了吧。
  年轻人把剑推回老铁匠面前,说:晚辈想拜前辈为师,此剑就当作见面礼,还请老人家笑纳。
  王铁匠一张脸上皱纹一道一道地横着,这下更加地皱成一朵菊花了:公子真是要折我的寿哟,还请收回刚才的话,这下贱活计哪里是公子这般人物干的?公子敢拜师,小老儿可不敢当真!
  然而年轻人不由分说地大庭广众之下腰弯成九十度,深深给老铁匠鞠了一躬,起身后道:一身虎皮倒让师傅看走眼了,其实我哪里是什么公子,衣服我仅此一件,路上捡来的,另还捡了一把剑,学人家练武的背着也是防身之用,究竟只是唬人的。如今有缘见到老人家也是孤身一人,若您不嫌弃,我就留在这里出把力!
  王铁匠很是另眼相待了这个年轻人一番,锤子支在地上立了一会儿,左右聚集来了许多人,邻铺对门的都过来看热闹。
  有听到了年轻人说的话的,就开始向旁边他以为没听到的人说着年轻人要当王铁匠徒弟的话。旁边的人向更旁边的人交口而言,后面的人又给更后的人七嘴八舌说起了听到的情况,不过片刻之间,人人都口若悬河了。
  老铁匠倒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的事惊动了这么多左邻右舍的人,就看着年轻人说:那请公子进来喝口茶吧。把年轻人带进了铺子里,又对看热闹的告饶请便,想让大家散了他好跟年轻人说话。不料却反而招了更多的人围过来。老铁匠仰头看了看天色,决定今日就打烊了吧,向众人宣布了这个决定之后,就要关门了。看热闹的这才陆陆续续觉得没了意思,就走了。
  王铁匠后来问年轻人就直截了当的多了,一问:下的苦不?年轻人点了一下头。王铁匠一看也是,小伙子那双胳膊不粗但是有肉,是结实的,二问:吃的苦不?我日子过的寡淡,工钱是付不起的。年轻人竟淡然道能管饭就行。王铁匠三问:你能在我这里待多久?年轻人这下稍微想了想,说:我就跟着您,除非成婚了或者寻到了家人,然而这两桩事情现在都还毫无头绪,说着挠了挠头。
  王铁匠就算是决定收下了年轻人做学徒,当下给了年轻人一身衣服。年轻人立马拿着衣服进屋,从屋里出来时换上了那一身粗布衣服。穿上后合体倒是还算合体,就是跟年轻人原本穿的比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。王铁匠不禁暗暗感叹自己糟蹋了一个好人才。
  年轻人问老铁匠他穿这身如何,像个能下苦的了吧。王铁匠苦笑,说:还是一表人才么,干什么不行?年轻人就摸了摸自己的脸,把身上衣又服脱下了,又回屋换上原来的衣裳。王铁匠目光跟着年轻人进进出出,也没说什么。
  年轻人恢复了原本的打扮,跟王铁匠说自己明日再来。王铁匠愕然,说怎么还要明日再来?他觉得年轻人此时是反悔了要走的。年轻人只告诉老铁匠,说自己要改头换面去。
  铁匠铺进去了一个公子哥,出来一个公子哥,当徒弟终于没当成,收徒弟也终于鸡飞蛋打,王铁匠一定给哪家的年轻公子戏耍了。邻里纷纷前来看王铁匠,话里话外尽是骂年轻人不像话,看不起下苦力的手艺人就算,故意假装作拜师羞辱于人啊?老铁匠一大把年纪的还要应付这种淡事,真不像话!王铁匠感激众邻里的安慰,给各人沏了茶喝了,众人喝完茶就走了。
  送走邻里朋友,老铁匠早早歇下了,瞌睡之前想的是不知道年轻人会不会说话算话,明日会不会来。但年轻人走时把宝剑留下了,料想不会一去不回,只是不知道年轻人会怎么个改头换面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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